“你要见圣人法相?”
周鸿沉吟片刻,说到:“可以倒是可以,只不过你若是想碰碰运气的话,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抱希望。”
陈年点点头:“谨记先生教诲。”
“你们随我来。”
......
学宫依山而建,而圣人法相供于山顶。
青云山虽然名字取得响亮,但终究是少一个愿意生生将其拔高的仙人,所以不过区区百丈之高,众人登顶倒是颇为轻松。
山顶修有一凉亭,亭外有一条小溪,弯弯曲曲直通山脚,汇入洛河。
每每到了祭拜圣人的日子,学子们便会围坐在小溪旁,在上流放置酒杯,酒杯顺流而下,停在谁的面前,谁就取杯饮酒。酒到深处,往往会留下一句两句妙言。
亦或是逢年过节,独身的学子们会在夜晚登山,顺着溪流放下河灯,灯内留有自己的生辰八字、姓甚名谁。而山脚的一些胆大姑娘们便会趁着夜色偷偷取走一盏河灯。
才子佳人,一线姻缘。
于是这座亭子便被称为流觞亭,也叫姻缘亭。
而圣人法相便立在这凉亭之外。
周鸿捋了捋胡须,说到:“是不是觉得学宫将圣人法相就这么随意立在这山间野外,有些过于草率了?”
陈年上下打量着法相,并没有看出一丝特殊之处,只觉得就是一座很普通的石雕,而且雕刻之人手法甚是粗糙,以至于圣人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。
苏眉撇了撇嘴,神情颇为不屑:“堂堂儒门学宫这么抠门的么?”
周鸿无奈的摇摇头,似乎对苏眉无可奈何。
“圣人这一生都心系于我儒门,我们这些后辈弟子又岂敢对他的法相不敬?只是他出身贫苦,一生淡泊名利,法相供于山野之中更合他老人家的心意。”
陈年点点头,指着盘坐在法相不远处的一名学子说到:“伯鸾先生,这位可是在感悟法相里的修行之法?”
周鸿答道:“正是。”
“他叫齐修,三年前入我儒门学宫,平日里勤奋好学,我对他倒是印象深刻。”
名为齐修的学子似乎听到了众人在议论他,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,看清来人,赶忙起身行礼。
“学生齐正言见过伯鸾先生。”
周鸿满意的点了点头,说到:“正言啊,你已在学宫求学三年有余,如今可曾在圣人法相里领悟出修行之法?”
齐修微微一笑:“学生不才,已初窥门径。”
周鸿抚掌笑道:“甚好甚好。”
又转身对着陈年说到:“正好祈安你今日想要试试,这儿有位现成的老师。你们年纪相仿,可以互相交流交流。”
闻言,齐修看了看陈年,便抱拳说到:“原来是祈安兄当面,久仰久仰。”
陈年赶紧还礼,说到:“正言兄客气了。”
“我倒是不知道,祈安兄什么时候入的我儒门?”
“正言兄误会了,我未曾入儒门。”
“哦?那想必祈安兄是自学我儒家典籍?”
陈年讪讪一笑:“儒门典籍我是一窍不通。”
“......”
“祈安兄,这感悟我儒门修行法,先得沟通圣人法相里的残魂,然后通过圣人的考验才有一丝希望。据我所知,学宫这些年来,沟通法相最快者也用了一月有余,通过考验最快者也足足用了一年时间。”
“而他们无一不是学宫里百年一遇的天才,至少儒家典籍早已做到烂熟于胸。祈安兄,恕我直言,你这连门都未入就想着一蹴而就,是否有些瞧不起人了?”
“怎么说话呢!”苏眉怒视着他。
齐修不卑不亢:“实话实说而已,道长勿怪。”
陈年摆了摆手,制止了护犊子的师姐:“正言兄所言极是。我只不过是想试一试,兴许圣人他老人家看我顺眼,一高兴便将这修行之法赐给我了呢?”
齐修无奈点头,只当陈年是好面子,也不再反驳,而是说到:“祈安兄若执意要试一试,那便去圣人法相前试着与它沟通。”
陈年也不啰嗦,学着刚才齐修的样子盘坐在地上,双眼紧闭。
......
山间清风徐徐,众人围着陈年,皆是小心翼翼不去发出声音,很快便是小半时辰过去了。
苦多看了看自家师弟,犹豫了好久,这才忍不住开口说到:“师弟,要不咱还是回去睡吧?这山上风大,一会该着凉了。”
陈年:“......”
苏眉面无表情的将右脚移到自家师兄的脚面上,缓缓用力。
苦多面色凝重,低头不语。
陈年也不解释,而是重新进入到入定状态。
其实他倒是感应到了这圣人法相对他的抗拒之意,每当他的意念即将偷偷溜进石雕内部之时,一股庞大的浩然正气便会蛮横的将他驱赶出去。
陈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,似乎只有将自己和这浩然正气同化为一体,才能得到通行的权限。
可要让从小一看书就犯瞌睡的他去学那晦涩难懂的典籍,实在是不现实,这条路无疑是行不通的。
若想另辟蹊径的话,除非找到一种能与浩然正气相似但又能取代它的法子。
可自己要是找到了能取代浩然正气的方法,自己还学这儒家修行法门干啥啊?
这特么不是个死循环么?
想到这,陈年只好无奈的睁开双眼,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石雕。
不曾想,鬼使神差之下,他却暗自运转了罗刹瞳术。
一丝淡淡的妖气覆盖了陈年的眼眸,只见眼前的石雕突然变了样子,圣人的面孔开始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儒雅男子。
陈年压下心头的触动,强行闭上了双眼。
这一次,他的意识很顺利的进入了石雕之中。
感受着陈年的气息,周鸿面色复杂,喃喃自语:“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”
......
当陈年再次睁开双眼,却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学堂之内。
那名中年儒雅男子也在,只不过,这次的他身着青色长衫,面容更是年轻了许多。
男子手中拿着一本儒家典籍,一字一句的读着,堂下的孩童们便也跟着他叽叽喳喳。
陈年看了看身边那个憋得小脸通红扎着小辫子的小丫头,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熟悉之感。
他想到了小鱼儿。
小丫头似乎察觉到了陈年在看她,转过脸冲他甜甜一笑。
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。
以及身后那一簇毛茸茸的狐尾。
堂上男子突然安静了下来,良久,轻轻的问道:“何为妖?”
“陈祈安,你来回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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