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当空,洛河如往日里一般寂静。
一艘花舫灯火通明,轻悄悄的顺流而过。
安静而又诡异。
陈年顺着盼儿手指点的方向看去,不禁疑惑万分:“这艘花舫上是没有人吗?怎的一点吵闹声都没有。”
巫行也是点点头:“若不是盼儿姑娘眼尖,还真被它溜走了。”
“路难兄,随我上船看看?”陈年想了想又转身对钟意说到,“劳烦钟姑娘护着盼儿姑娘回村,我们去去就回。”
钟意虽也想跟着,但担心自己跟过去反而成了累赘,便还是无奈同意了。
“公子千万小心。”
巫行皱眉问道:“祈安兄,那花舫离我二人甚远,左右又没有船只,这如何才能上船?”
陈年笑了笑,还好小蛇给自己送上来了控水之术,不然还真麻烦了。
“路难兄跟着我便是。”
话必,不由分说的拽住巫行的袖口,直奔洛河而去。
化蛇这种妖物天生具有控水之能,陈年习得了它的控水妖术,入水却如履平地,踩着水花很快就追上了飘得愈发远的花舫。
两人轻轻一跃跳上船身,花舫微微一颤,却也没有个守夜的出来查看。
巫行笑道:“祈安兄这仙家术法倒是颇为好用。”
陈年讪讪一笑,随口附和了几句。
河面微风徐徐,侧耳细细去听,船舱里却传来轻微的觥筹交错之声。
“看来这花舫里是有人的。”
陈年也不再拖延,率先掀开船帘,猫着腰进去。
巫行紧跟他身后:“祈安兄,等等我。”
不曾想,刚进船舱便一头撞在陈年的背上。
不待巫行开口,猛地抬头看到船舱里的情景,却又倒吸了口冷气。
陈年在背后跟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轻轻往前移动脚步,巫行便也跟着照做。
船舱里空余的地方很大,几个男子横七竖八的随意坐在地上,各自身旁都有几个貌美的女子替他们倒酒。
女子脸上带笑,男子喝的微醺。
只是杯中无酒,盘中无菜,这些人对闯进来的陈年二人熟视无睹,似乎活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巫行一眼扫过去,却发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,向陈年递过去一个眼神,快步走了过去。
那人见有人来到他的身边,便也放下了手里的空酒杯,细细看了看巫行,便又满脸笑容。
“正奇兄,你怎么才回来啊!快快快,喝酒喝酒!”
陈年深深看了他一眼,正奇,是巫立的字,难道说巫立刚刚在这艘花舫上?
巫行也是意识到了,便顺着他的话说到:“不了不了,兄弟我酒量不行,今天就到这吧。”
男子嗤笑一声,便也不再管他,自顾自的让身旁女子为自己倒酒。
“这花舫里太沉闷,让人分不清时辰,兄弟我竟然忘记了我们在这呆了多久,唉。”巫行学着自家弟弟的语气继续搭着话。
男子皱了皱眉:“正奇兄是喝酒喝坏了脑子么,今日不正是我们上船的第五日?”
巫行脸上陪着笑:“喝多了喝多了。”
转身看着身旁陈年,面容瞬间严肃了起来。
“祈安兄,巫立被妖狐附身正是五日之前。”
陈年点点头:“看来这些人是当时随着巫立上船的,却不知怎的没有下船而是在这平白待了五日。”
“他们这是被妖物夺了神志么?”
陈年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我总觉得他们是在幻境之中。”
顿了顿又说:“甚至我们两个也不知不觉陷入了幻境其中,说不定过一会就会和他们一样了。”
巫行吓了一跳,又迅速扫了一眼船舱,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祈安兄何出此言?”
陈年指了指船舱外:“路难兄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出去。”
巫行闻言,心中却也有些不信,便依言往船外走去。
掀开船帘,猫腰出去。
却见陈年坐在船舱里看着他,自己明明是出去了却好像是刚进船舱。
“祈安兄,这是怎么回事?”巫行眉头紧皱。
陈年摇摇头:“我刚刚一直在看着你,却见你去而复返,看来我猜的没错,我们二人的确是深陷幻境之中了。”
巫行神色有些慌乱:“这如何是好?那我们岂不是要和这些人一样了?”
陈年笑了笑:“路难兄稍安勿躁,若强行要出去,我一剑破开这花舫便可,只是这样做未免会错过这船上的线索。”
巫行闻言,便也放宽了心:“祈安兄言之有理,既然没有后顾之忧,那我便权听你的。”
陈年顺手拿过手边的空酒杯,打趣着说到:“既来之则安之,喝酒喝酒。”
巫行无奈看了他一眼:“祈安兄倒是蛮有雅兴。”
......
花舫里的众人“推杯换盏”,一时都忘了时间,陈年二人似乎也被幻境影响,同周围人互相劝酒。
酒过三巡,花舫的帘子却突然被人掀开。
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从船外飘然而来。
女子带着面纱,扫了一眼船内众人,似乎并没有发现多出来的陈年与巫行。
“不知各位公子对我这里的姑娘可还满意?”
方才与巫行说话的男子眼前一亮,朗声说道:“彩儿姑娘不在,我们如何能尽兴?”
女子痴痴一笑,轻声说到:“承蒙公子厚爱,彩儿这不是来了么?”
那男子似乎对这女子颇为痴迷,一时竟忘记了言语,手中酒杯也不慎掉落在地。
身旁一直服侍着他的貌美女子却是眉头紧皱,似乎颇为不喜,轻轻一掌劈在他的脖颈处。
只见这男子的头颅滴溜溜的滚出老远,却又不见丝毫鲜血,更奇怪的是船舱内的众人似乎都没看见这一幕。
陈年强忍着心中的不适,开口问道:“彩儿姑娘,在下心中有一个疑问,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解惑?”
彩儿看了他一眼,轻笑到:“这位公子倒是颇为眼生,可是上船不久?”
歪头想了想,又说到:“不过上船便是客,公子有疑问,我这个做主人的自当为你解惑。”
陈年点点头,问道:“敢问彩儿姑娘,不知这艘花舫去向何地?”
彩儿愣了愣:“看来公子是今日上船的。也罢,公子既然问,我便告诉公子。”
“我这艘花舫是去往云州的。”
不等陈年多问,彩儿却又飘然上前,拿起陈年手中空酒杯。
“公子既然刚刚上船,那不如让我陪你喝上一杯?”
陈年摇了摇头:“我连姑娘面都未曾见到,这酒属实喝不了。”
彩儿也不恼,只是轻轻的摘去了脸上面纱。
“公子想看,彩儿依你便是。”
面纱下的面孔平凡普通,远不如船上其他女子貌美。
见陈年似乎皱了皱眉,彩儿却又嘻嘻一笑:“公子不喜彩儿这幅模样,那彩儿就换一个。”
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面具,依次摆放在陈年面前。
“公子挑一张便是。”
陈年低头看去,这明明是一张张鲜活人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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