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,洛河里的那妖物竟然是你养的?”钟意吓了一跳,下意识的和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姑娘保持一个安全距离。
陈年也是眉头紧皱,在他的印象里人和妖物见面都是要分出生死的,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两者能够和平相处,更不要说如盼儿口中所说的,人可以养一只妖物。
盼儿见他们三人神色大变,并没有觉得很奇怪,而是认真解释道:“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小蛇了。”
“那时候爹娘还在,平日里他们在洛河捕鱼,我就在河边远远看着他们。”
“遇到小蛇的那天,我记得洛河起了很大的风浪,爹和娘说趁着村里人都回去了,河里没人再下一网。”
“我在河边闲得无聊,也不愿自己回去,便趁他们不注意,悄悄下了水。”
“水势湍急,我刚下河便被卷到了深水处,爹娘离得远,风浪又大,不论我怎么喊,他们都听不到。”
陈年看了她一眼:“是小蛇救了你?”
盼儿点点头:“我喝了一肚子水之后,眼睛就渐渐看不清了,后来不知怎的被甩到了岸上。”
“爹娘说这是河神显灵,便拉着我在岸边好生跪拜。”
盼儿顿了顿:“可拜着拜着我便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在笑我。”
“可是那小蛇主动找你说话了?”
盼儿点点头:“它说见我年纪小,身子还没长好,吃了没多少肉,便救了我一命。”
“还说让我回去好好吃饭,长大了再来给它吃。”
钟意笑了笑:“这妖物还蛮有趣的。”
盼儿也跟着笑了笑:“是啊。小蛇只是性子活泼了一些,喜欢取笑我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是它从云州来青州的第一天,洛河里的风浪就是它心里欢喜掀起来的,没想到却把我卷了进去,它觉得不好意思,便出手救了我。”
“从云州来的?”陈年想了想,又问道:“那你为何说是你养的它?”
盼儿说到:“小蛇毕竟是妖,骨子里还是想要吃人的,那段时间村里的渔民也的确被他掳走了几个。”
“我知道后便去河边寻它,骂它,怪它做了坏事,后来它被我骂的烦了,便现身和我争辩。”
“它说妖本来就是要吃人的,不吃人它怎么活下去?”
陈年沉默不语,很多时候,人和妖的矛盾就是这么来的,双方都是为了活命,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,的确不好分出谁是谁非。
妖以人为食,人以家畜为食,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,无关是非对错,只关乎立场。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便整日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小蛇一半,想着它有了吃的东西便不会吃人了。”
说到这盼儿的小脸不自觉的红了红。
三人也是笑了笑,小姑娘的心思总是比较单纯,她一半的食物怕是不够那妖物塞牙缝的。
“送了十来天后,小蛇便不让我送了,但它也答应了我不再吃人了,只吃洛河里的鱼虾。”
盼儿说到这,不禁掩嘴轻笑:“它说河里鱼虾腥臭难忍,让我快快长大给它打牙祭。”
陈年叹了一口气:“盼儿姑娘倒是运气好,能遇到如此心善之妖。”
盼儿听他夸小蛇心善,不自觉的嘴角上扬,但很快就又如同霜打的茄子:“可最近小蛇不知是怎么了,又开始吃人了,而且不论我怎么唤它,它都不理我。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?”
犹豫半天,还是咬牙说到:“公子能不能帮帮它?我...我...我...”
“我”了半天,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,便又低头不语。
钟意笑了笑,轻轻将她揽到怀里:“放心吧,咱们这位陈公子,可是出了名的爱管闲事。”
陈年无奈的瞥了她一眼,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......
月明星稀。
树梢上几只叽叽喳喳的野山雀也渐渐闭上了嘴。
陈年四人借着月色朝着洛河而去。
身旁的巫行面色严峻,神色里透着一股担忧,不再有平日里的淡然。
陈年拍了拍他的肩:“路难兄不必多想,兴许洛河里的这妖物掳人和巫立失踪一事只是巧合呢。”
巫行叹了口气:“我那弟弟虽然该死,但毕竟和我血脉相连,我们从小又一同长大,我这当哥哥的还是有些不忍。”
陈年也不知如何去劝他,毕竟,若以自己的脾气,这巫立死便死了,自己不在旁边叫好就算对得起他了。
一时间,气氛有些压抑了起来。
突然,一直沉默着的钟意却开口说到:“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湿气?”
盼儿拉了拉她的衣衫:“钟意姐姐,这里前面不远就是洛河了,有些湿气也是难免。”
钟意皱了皱眉便也不再言语。
但被她一提醒,陈年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:“不对,这股湿气里有些淡淡的血腥味。”
钟意恍然:“我就说我总觉得这味道有些奇怪。”
“莫非是那妖物又在伤人?钟姑娘你拉紧盼儿姑娘,我们快些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话必,四人也不再拖沓,迅速往前赶去。
洛河渐渐出现在四人面前,只是眼前的河面风平浪静,轻风徐徐,不似有妖物的影子。
陈年嗅了嗅鼻子:“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了。”
这次就连盼儿也发现了不妥,慌忙从钟意的手中挣脱出来,直奔河边。
“小蛇,小蛇,你还好么?快出来见我。”
少女清脆的嗓音在河面回响,却不见有任何反应。
只是下一刻,河面却悄悄起了波澜,周遭的风势也愈发大了起来。
陈年见势不妙,三步并做两步赶紧将盼儿拉回身前。
河面水汽笼罩,浓如白雾,一个妖物的身影突兀的从河里钻出。
陈年定睛一看,这妖物人首蛇身,背有双翼,只是它的尾部似乎被利器斩去一截,伤口不停的渗出鲜血。
看来这便是水汽里的浓厚血腥味的源头,陈年松了一口气。
“小蛇?”
妖物目光似乎有些呆滞,丝毫不理会在一旁唤它的盼儿。
又似乎它的尾部伤口处传来一阵疼痛,这妖物便开始低声嘶吼起来,洛河的河面也随之掀起巨大风浪。
随后,妖物眼里的呆滞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则是暴虐的血红,白雾般的水汽渐渐笼罩了岸边的四人。
“快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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