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行瞪大了双眼,一脸的愕然。
“路难兄莫非你认识这位姑娘?”陈年也有些疑惑,毕竟被村民绑住的女子看起来似乎真的认识他。
“你这姑娘莫要乱说,我可从来都没见过你。”
巫行连连摆手,猛然间又意识到了什么,说到:“姑娘认识的那人可是叫做巫立?那是我的弟弟,我俩只是长得很像而已。”
那女子嗤笑一声:“你骗人的本事看来又有长进了。”
陈年无奈的看了巫行一眼,后者摊了摊手,快步走到女子面前:“姑娘还是再仔细看看。”
女子见他执意,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,便依言细细打量着他。
良久,喃喃自语:“你眉眼间的距离要比他的宽一些,面色也要白净一些......”
猛然惊醒,神色又激动了起来:“你说他是你的弟弟?那你可知道他在哪?”
巫行摇了摇头:“巫立他失踪了,我来这便是为了找到他。”
女子怔了怔:“失踪了?怎么失踪了...”
又低头叹了口气,似乎颇为感慨:“原来他的真名叫巫立。我被他骗到如今这个地步,没想到还是要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些。”
巫行回头与陈年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伸手将跌坐在地上的女子扶起,小心翼翼的替她解开身上的绳索。
为首的汉子猛地上前一步:“你干什么?谁让你解开这妖女的绳索的?”
陈年赶紧将他拦住:“这位朋友慎言,我观这位姑娘身上并无丝毫妖气,这妖女之言从而何来?”
汉子哼了一声:“她自己亲口承认,是她让洛河里的那个妖...那位河神掳走村里男丁的,这不是妖女还能是什么?”
“这是我们村里的事,你们这些外来的就不要瞎凑活了。”
说着便要越过陈年,伸手去阻拦巫行。
下一刻,却见一张轻飘飘的白纸不偏不倚落到自己手中。
钟意见他发愣,便伸手拎着他的衣领,随手甩到人群中:“有识字的就给他读读。”
汉子虽愣但好在不傻,终于意识到这三个人自己可能招惹不起,赶忙寻来村里唯一识字的后生,让他一字一句的读出来。
“原来三位是县衙里的大人,小的刚才...”
陈年摆摆手,懒得和他计较,而是和巫行一左一右扶起面前有些站不稳的女子。
“姑娘可是叫做盼儿?”
盼儿听到这三人都是官家身份,这才安心了下来,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虽然自幼性格好强,但被一群男子绑住扬言要害她性命,还是心里畏惧的。
见祠堂里的众人似乎还是心有不甘,陈年朗声说道:“我们三个来这便是为你们解决洛河水妖一事的,还请各位不要为难这位盼儿姑娘,该干嘛干嘛去吧。”
为首汉子也是附和道:“听这位公子的,都散了,散了。”
闻言,众人都作鸟兽散,陈年满意的点点头:“这位朋友,还请给我们找一个清净的地方。”
“自然自然,三位大人跟我来。”
......
钟意贴心的给盼儿倒了杯茶,姑娘捧着手里温热的茶碗,浅浅喝了一口,缓了口气。
道了声谢,这才说到:“三位大人可有什么想问的?”
巫行忍不住开口:“盼儿姑娘是怎么认识我弟弟巫立的?”
盼儿微微偏过头,似乎不想看见他的脸,但还是答道:“我和他认识有一年了。”
“我只是一个穷苦的渔家女,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娘,是吃着村里百家饭长大的。这些年有了些力气,才跟着叔叔伯伯们下河捕鱼,日子才慢慢好过了起来。”
“然后你就遇到了巫立?”
盼儿点点头:“我第一眼见到他时,他穿的甚是寒酸,衣服上很多补丁。他见我一人在家,却来上门讨水喝,我害怕他是坏人,便捡起地下石头扔他,他也不气,只是说些文绉绉的话。”
“我便问他是不是哪家读书的公子,他告诉我他是从云州逃难过来,以前读过几年学堂。”
巫行气的直咬牙:“他读个屁的书,满打满算也就背过一本三字经。”
盼儿却有些疑惑:“可是他却给我念了好多诗,我虽然不识字,这些诗我也听不懂,但我还是知道那都是些极好的话。”
巫行叹了口气:“我就说那段时间这小子整日求着我给他写诗,我还当他是为了讨花魁娘子的欢心。”
说到这陈年也大概明白了,无非就是一个纨绔少爷装穷书生骗穷苦人家闺女的故事,皱了皱眉便问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是在骗你的?”
盼儿想了想:“约莫是一月前,他就不怎么来我这了,我担心他遇到了什么意外,便四处寻他。”
“后来见他衣着华丽的跟着一群少爷进了那不归楼,这才识破他的把戏。”
“他也看到了我,知道我什么都明白了,就再也不来我这了。”
陈年点点头:“此后你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么?”
盼儿却说到:“前些日子我远远看到他上了洛河里的那艘花舫。”
“那你可知道他在那艘花舫上差点被妖物害了性命?”
盼儿皱了皱眉:“我不知。”
罗刹瞳术之下,陈年知道她没有说谎。
看来花舫上害巫立的九尾狐与她没有关系。
心中正疑惑着,盼儿却又说到:“难道是小蛇瞒着我做的?”
陈年一脸不解:“小蛇?”
“就是你们说的水妖,村里人说的河神。”
“我知道那巫立是骗我后,心中愁闷,便整日去洛河边找小蛇谈心,将那巫立的事都细细的告诉了它。”
“想必是它想要为我出头,便让它的那些妖怪朋友替我出气。”
钟意不禁问道:“依姑娘所言,那这河妖想必心思也不是很坏,可为何最近它却总是掳走村里的男丁?”
陈年也是点点头:“我听刚那汉子说,姑娘承认是自己让那河妖害人的,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盼儿思索片刻,这才说到:“这几日我在洛河里捕鱼,不小心占了村里别人的地方,被他们骂了几句,心里有些难受,便跟小蛇吐了吐苦水。”
“以前我受了欺负也会找它说的,只不过这次不知道它是怎么了,竟然会为了我这点小事就去害人。这事总归是因我而起,于是我便想着替它认了罪。”
“那这河妖为何与姑娘如此亲近?”
盼儿看了陈年一眼,笑了笑。
“因为它本来就是我养的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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