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合吃了些食物,补充了水分,然后就坐在营帐内,今天攻城真的是很凶险,他没有想到汴梁城内的龟缩十数日的守军能够主动出击。他看着坐在帐内的蒙柯,问道:“蒙都尉,其他几面城墙的战况如何?”
蒙柯看着他,脸色晦暗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刚刚斥候传来的消息,东西两面城墙,我军根本没有摸上去,战死了很多士卒,南面城墙和我军遭遇的情况一样,那里出击的是豫国殿前司骁骑,他们的战斗力要比侍卫司的选锋骑兵强很多,所以南面城墙下,我军的损失很大。”
正说着,从帐外走进了一名身穿玄色甲胄的将军,正是在后方指挥战斗的赵宽。“末将参见赵将军。”王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是赵宽更快地走到他面前把他按回了席位上。
“不必多礼了,你身上还有伤。”赵宽一脸和颜悦色地说道,他看着躺在那里休息的蒙恬,问道:“伯安的伤势怎么样?”
“启禀将军,校尉的伤势并无大碍,主要是脱力了,休息一晚就可以了。”蒙柯行了军礼后说道。
“我来是有些事情要说。”赵宽找了个空位,自己坐下了,他看着清醒地两人说道:“今天的攻城情况,王上已经知道了,先登旅损失较大,要进行优先补充,所以王上已经从羽林军第一师抽调士卒进行补充。同时为了不让我军再蒙受重大的损失,所以王上决定,将向我军投降的豫军投放到战场上来。”
“这些降军投放到战场上,能行吗?一旦损失过大,他们可是会引发动乱的。”王合担忧的问道。
“这是王令,我们没有能力阻止。这两日你们好好休息,整补军队,过几天,又会有大仗要打了。”赵宽说完起身就离开了。
这一天雍军对汴梁城的四面城墙展开了猛攻,战斗持续了半天功夫,到日落之前,也没能攻下一面城墙、一座城门,反而在这个过程中折损数千兵力。
豫军守城的器械非常犀利,弓弩手数量众多,床弩、投石机等远程兵器架设在城墙上,动辄轰然发射进行远程攻击,对于雍军的威胁巨大。虽说雍军的攻城经验挺丰富的,但是攻打汴梁城这样一座防守严密的都城还是第一次。
坐镇启封的雍王秦政并没有气馁,也没有愤怒,他就如一个棋手一般,从容地将各地投降的豫军调到了汴梁城下,并且进行整编,以为砀郡郡兵,更换衣甲,分发武器。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,种花家在解放时的政治改编那一套。砀郡的郡兵从郡尉到伍长都是由羽林军出身的人担任的,郡尉为羌魁,一个从西羌族出身的将领。为了这场战争的需要,秦政将所有的降军大约六万人都编入了砀郡郡兵的编制中,除了南城墙是由羌魁亲自指挥的三万人,其他三面各分得一万人。
在短暂停战五日后,王令传来,“擂鼓!进军!破城!灭国!”简单简单的八个字,代表着雍王秦政的意志。夏日清晨,围在汴梁城四周的雍军大营沸腾起来,一队队身着黑色深衣玄色甲胄的军卒从大营中出来,在营前整队,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。不一会儿,急速的鼓声响彻天地,方阵开始向城墙移动。
当到达宽阔的护城河时,砀郡郡兵将壕桥车架设上去,这是一种过河工具,是墨家新研制的器械,整体上是一座木桥,在陆地的时候用轮子驱动,木桥上方有木制的顶盖,可以阻挡箭矢的攻击,保护士兵跨越护城河。
攻城用的云梯,也是一种复杂的器械,底部装有车轮,可以移动,梯身可上下仰俯,靠人力扛抬,倚架于城墙壁上,梯顶端装有钩状物,用以钩援城缘,并可保护梯首免遭守军的推拒和破坏。除非用火攻的方式烧毁,否则没有办法将这些云梯摧毁,像简易木梯那样推倒就更不可能了。
看到雍军军阵进入了守军的攻击范围之内。床弩和投石机等远程攻击兵器已经到了可以发起攻击的时候。城墙上的豫军士卒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,挥动大木棰砸在床弩尾部,床弩轰然发射,弩枪划破天空直冲城下砀郡兵的大阵,如同穿糖葫芦一般在阵中犁出一条条空隙。
城头架设的投石机纷纷发出轰鸣声,石弹冲天而起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狠狠的砸进砀郡兵的军阵中,轰鸣的巨响,震得周边士卒都能感觉到胸腔的震动。巨石威势之下,躲不过去的人被砸成一滩肉泥,迸溅的碎石直接就能将周边的士卒造成伤残。
城头守军的攻击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停下,粗大的弩枪和巨大的石块有效的阻碍了砀郡兵的前进,并且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混乱。这些降卒心神恐慌,转身掉头就往后跑,然后就迎来了一阵箭雨。数十名逃兵被射成刺猬一般,告诫着其他人,要么成功,要么成仁。
其他想逃的砀郡兵看到这个情形,只能心怀悲愤,咬着牙继续向前,不断地推动各种攻城器械,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南熏门这一段城墙。他们耗尽力气,拼命向前,在北城墙守军疾风骤雨一般的打击之下终于靠近了城墙。在此期间,砀郡兵不断地被射死,被砸死,破碎的尸块和诡异的肉泥遍布于地面,把这块土地从翠绿色变成了诡异的深红色甚至是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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