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纯之走后,文延之也要将公主送回许昌。
这次与文延之分别,武昌公主颇为不舍。
这些天她带着侍婢连夜给文延之赶制了一身秋衣。
这衣服用最好的布料,比文延之以往的衣服都要华丽,让文延之颇为不适应。
公主帮文延之穿好之后,转了一圈上下打量,很是满意,笑吟吟地道:“郎君脸上再敷些粉,回到建康一定能引得一群小娘子抛瓜掷果。”
文延之的脸略黑,这个时代美男子极其追求肤白。
他听了这话,揽住武昌公主,笑道:“我可不愿做潘岳卫玠。”
潘岳即潘安。
潘岳美姿仪,少时出门,常为妇人投果满车而归。
卫玠则是留下了一个看杀卫玠的典故。
武昌公主咯咯笑着伸臂搂住文延之脖子,道:“郎君真不知羞,竟将自己与潘岳卫玠相比。”
自两人同房之后,举止越发亲密了。
文延之笑道:“在公主心中,延之比不上这二人吗?”
武昌公主俏脸微红,嗔道:“这如何能比?”
然后她又小声补充一句:“郎君自然是天下第一好。”
望着怀中美人娇颜,耳听莺莺软语,文延之倒是理解何谓英雄气短了。
夫妻两人又腻歪了两日,公主才依依不舍的自洛阳返回许昌。
八月底,各地秋收完毕。
因去岁朝廷加税,每人纳粮五石。
文延之深知未经战乱的江南还可以依此收税,若是在司、豫两州依此收税,怕是不少百姓要因此饿死,或成为流民或聚众反叛。
于是他上书向朝廷痛陈司、豫两州久经战事,百姓不足以依律纳粮,又命人将洛阳府库中的宝物运往建康,贿赂司马道子,请求朝廷拨粮。
司马道子收了文延之奉上的奇珍异宝,心里满意,同时为了打压谢安,趁机在朝廷上,斥责北府兵耗粮过多,应分一些给司、豫两州,以安抚旧地民心。
谢安并不与司马道子争辩,不但答应了给司、豫两州拨粮五十万石,还主动请命出镇广陵,亲督北伐。
对于谢安主动离开建康的请求,司马曜自然是痛快的答应了,并授予谢安黄钺,督扬、江等十五州诸军事。
文延之得知朝廷愿意拨粮,遂下令减免司豫两州赋税,每人减至三石。
但是对于那些占良田千顷的豪族,文延之命人专门上门收税,他们的赋税不减。
对于这些豪族来说,不对他们额外增税他们就知足了,也不在乎多的那么点粮食。
见这些豪门交的这么爽快,文延之有些后悔收的低了,不过这些豪门皆有民望,就当做收拢人心了。
经过这一番,司豫两州百姓才开始真正的归心晋室。
粮草充足之后,文延之在洛阳旁边的金庸城召集手下诸将。
陈武、朱肜、赵盛之、郑鲜之、刘袭、檀韶、翟真以及慕容暐。
慕容暐见文延之终于要依照之前所言,取河东之地了,甚是欣喜。
他这些天虽担了官职,可依旧被文延之软禁着,手边连个能信任的下人都没有,心中着实着急。
文延之道:“苻丕被困邺城已久,多番请并州张蚝出兵,张蚝因要防备鲜卑西进,未曾派兵,可见并州兵力捉襟见肘。如今并州之兵皆陈于并州之东,我等正好可北上取河东之地。东路以陈武为主将,赵盛之、翟真为副,领河内兵一万五,自轵关陉入并州。朱先生,你领三千人守野王,以防止上党援军南下攻河内,围魏救赵。郑鲜之、檀韶、慕容暐你们三人随我领兵一万,进逼弘农。我们在弘农前的太阳渡渡河北上。河东之兵不足以守东西两线,此战必可一举夺河东之地。”
最后文延之对刘袭道:“茂德兄,劳烦你镇洛阳。四面战事有不利者,你可领洛阳之兵来援。”
他又对众人道:“诸位还有何要补充的吗?”
这一战并无太大悬念,众人皆觉得此部署足矣。
于是当天陈武、赵盛之和翟真三人返回河东,文延之领兵自金庸城往关中行进,当然,文延之入关中的名义是夺取潼关。
关中慕容冲听闻洛阳晋军进逼关中,心中大骇,他如今久攻长安不下,将士已有疲态,如果再遭晋军夹击,后果难言。
一面遣人在潼关加防。
一面派遣使者带着几大车金银珍宝并十多个鲜卑美女,出潼关来贿赂文延之,请晋室罢兵。
使者对文延之道:“我等部众为苻坚所害,远离故土,今不过欲奉天子返还故地,对晋室绝无觊觎之心。愿奉上黄金美女,请使君罢兵东返。待我等攻下长安迎回皇帝陛下,只要使君愿借道让我等东返,我等愿奉上长安城。”
文延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,对使者笑道:“一场误会,我绝无阻挠尔等之意。既然如此,可回你们殿下,我晋军绝不过弘农郡。”
那使者没想到文延之这么好说话,千恩万谢之后,留下黄金美女,美滋滋的回去交差了。
现在留在关中的鲜卑约有二十万人,无论老幼,全民皆兵,他们心念慕容暐和故土,犹如亡命之徒。
文延之是绝不会想与这种困兽对阵的。
出于好奇,文延之看了一眼那十多个鲜卑美人,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容貌不如公主,看来被人养刁了。
如今大军正要渡河,文延之自然不会将这些美人留在军中,他派了一队人直接将这些美人送回建康,献给皇帝。
这些鲜卑美女精通胡乐胡舞,应该会得司马曜的喜爱。
朱肜到了野王城之后,即分派五百人,往太行陉出口的古城邘城戍守,以警戒上党援军。
在陈武领兵攻打轵关陉上的轵关时,文延之则在太阳渡准备渡河。
慕容冲听闻文延之果然不继续西进,反而准备渡河北上,他心中大喜。
第一当然是欣喜文延之不进关中,第二喜则是文延之夺下河东之地,正合他意。
自关中东归除了函谷关洛阳一道,还有就是在潼关以北的蒲坂处渡河经并州返回河北,若蒲坂为晋军所占,慕容冲正好可以以此为借口,拒绝东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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